忽然有人扯住了她頭上的小揪揪,把她從綠色裝飾樹後邊扒拉了出來。
連玉皺起眉頭,正要看看是哪個狗東西敢薅她頭髮,便聽到一個熟悉又驚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:「咦~原來你一個人躲在這裡樂呵呢?」
哦,原來是長史大人呀,連玉立馬換了一張臉,笑眼彎彎,開口道:「傅大人,安好。」
「好好好,跟我走。」他不容分說地拉著連玉往春明廳走去,路上還心情倍好地解釋道,「我帶你找你爹去。」
原來剛才傅衡出來如廁,完事以後,特地在大堂里繞了一圈,尋找連玉。
他覺得整個春香樓最有意思的就是這個丫頭,特別是把她跟孟澤深這傢伙放到一起的時候,樂簡直加倍。
所以藏在綠植後悠哉游哉的連玉,就被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傢伙給摳出來了,並且現在已經站到春明廳裡面。
連玉還沒看到孟澤深,就跟站在門內的小廝寒竹對了個正著。
她心中一樂,喲,有些人撞槍口上了。
寒竹看見連玉剛想說:你怎麼又來了?
一個「你」字剛說出口,就被對面的丫頭打斷。
連玉轉過身,抬起頭一臉賤笑地看著傅衡,開口告狀道:「傅大人,他說你不行。」一根白皙地的手指筆直得指著面前的寒竹,指腹上還沾著一些褐色的炸香豆的碎沫。
寒竹立刻習慣性反駁道:「我沒……沒有,你胡說。」臉色卻已經開始發白,額頭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
而此時的傅衡正瞪大眼睛,一臉驚訝地看著連玉:「我不行?」心中更是震動,你這個小丫頭到底在說什麼鬼話!
見他質疑,連玉還鄭重地點了點頭,解釋道:「你那天從二樓跳下去救雲柳姐姐的時候,我覺得你英勇極了,就是這個傢伙說你的功夫不行,不如他家公子。」
傅衡長長地吁了一口氣,收拾好表情,笑道:「哦,說的這個啊!」
旁邊的寒竹囁嚅道:「我……我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連玉鄙視地把比她高兩個頭的寒竹上下掃視了一圈,冷哼一聲道:「切,敢做不敢當,果然不是個男人。」
寒竹漲紅了一張臉,氣急道: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孟澤深放下了手中的茶盞,冷喝一聲,打斷了寒竹結結巴巴底氣不足的話,「給傅公子道歉。」
寒竹一瞬間整個人都泄了氣一般,老老實實地給傅衡行禮道歉。
傅衡毫不在意地擺擺手,示意沒事,轉頭又盯上了連玉,眯眼笑道:「你這丫頭還挺會上綱上線的。寒竹說的也沒錯,我的功夫本來就不如阿深。寒竹怎麼得罪你了?你欺負他。」
聽了這話,連玉也不裝乖巧了,自己走到旁邊空著的椅子上坐下,瞅了孟澤深一眼,從桌上茶盤裡摸起一個乾淨的白玉杯,自己倒了一杯茶,仰起頭一飲而盡,剛才炸香豆子吃多了,有點渴。
傅衡看她不應聲,只瞅了孟澤深一眼,直接樂了,笑道:「原來你還記著那天阿深把你拋到牆上去的仇啊!人小,氣性還挺大,都過去這麼多天了。」
連玉不服氣地撇撇嘴,合著貼牆上去的不是你唄,淨說風涼話。
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孟澤深,清了清嗓子,慵懶地說道:「別給我亂定罪,那天可是她自己用力過大,把自己拋到牆上去的,與我可沒有關係。」
連玉氣哼哼地瞪了他一眼,轉過頭去不想看見他。
傅衡則樂得不顧形象地哈哈大笑起來:「冤家宜解不宜結,父女哪有隔夜仇。」
連玉和孟則深,兩個人都像看智障一樣看著傅衡,心道:不會說話就別說,沒人當你是啞巴!腦子裡沒塞進去書,塞得都是稻草吧!
命運的齒輪正緩緩轉動,此時的三個人並不知道,他們的人生叢這一刻,已糾纏在一起。
時光一晃而過,自那晚之後,連玉再也沒見過孟澤深和傅衡。
她知道孟澤深已離開浦州城,但不知道去向了何方,傅衡還是這裡的長史,不過再也沒有來過春香院。
夏末秋初的一個午後,連玉在主樓外面的遊廊下發呆。
這時,香荷急匆匆地跑過來拉起她,說道:「花容姑娘讓我叫黃鶯過去取一根釵子,是前幾天她跟雲柳姑娘借的,今日便要還。」
「我這也沒找到黃鶯,你在這裡無事,到花容姑娘房裡去幫黃鶯取一下吧。」
連玉想著反正無事,起來順便活動活動,就答應了,起身向著花容住的院子走去。
她沒有回頭,也就沒有發現身後呆站在那裡的香荷,一臉糾結又內疚,幾次欲言又止,最終又狠心把話咽進肚子裡。
廊下忽然捲起一陣秋風,香荷打了個冷顫,臉色蒼白,不知道是因為害怕,還是因為冷。
第15章牡丹
連玉向著花容的院子走去,秋風捲起她的裙擺,層層疊疊。
枝頭的樹葉在風中颯颯作響,偶有幾片泛黃的葉子,已不堪涼意,早早地別了枝頭,撲向大地。
花容的院子在西邊,與雲柳的牡丹園正好遙遙相對,如她們在春香院的地位一般。
院中立了假山,山前挖了一方小池塘,想來夏日之時,也有一番蓮花盛景,此時卻只剩一池殘肢敗荷,幾條肥碩的紅色錦鯉於殘荷間穿來穿去,甚是悠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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