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冉不由想起,他所住的聽松院,的確和父親的居所相隔甚遠。父親從前並不待見他,嫌他羸弱深沉,又是娘和前夫的孩子,不讓自己和他過多來往。而那時孟舶干因故被貶謫到嶺南地界,不知何時能平反,孟宴寧便成了雲家最尷尬的存在。
他也不合群,常常獨自枯坐於荷花池畔,一坐便是一整日。
雲冉那時沒聽父親的嘮叨。她也沒旁的心思,只覺地族訓有言,待親待友,都當和睦悅色,不得傲慢刻薄。待他好,待旁人也很好。
誰能想到,曾經寡言孤僻的少年,如今成了家宅唯一的希望。父親歷經此案,也會對他,極大的改觀了吧?
孟宴寧端詳她,忽地失笑,「冉冉,探視時間有限,務必長話短說。」
雲冉這才回神,暗怪自己疏忽,透過小窗,繼續和父親閒敘,將祖母和娘親殷切關懷之語一一交代,叮囑他多加餐飯,千萬寬心,家中一切都好。
父親回應,默然半晌,竟是涕淚縱橫。
「冉姐兒長大了,難為你這些日子,為我奔波操心。」
他欲起身,忽然咚的一聲又坐下,痛得倒吸冷氣。
雲冉看不清裡面光景,不免憂切:「爹爹,您哪裡不舒服嗎?」
「不礙事,可能只是坐久了。」
雲冉不相信。
父親年近五旬,身子骨素來健朗。每每晨起,都要打一套五禽戲,怎會如此反常,莫非膝蓋出了問題?
她一著急,差點從凳子上跌落,手忙腳亂地想把住什麼,突然覺得身後被什麼硌了下,有雙臂膀,反應迅捷地,托住了她瘦弱的背脊。許是手臂承托的力量不足,他又突然鬆開,叫雲冉直跌入他胸膛,陷入他的懷抱。
那一瞬,雲冉幾乎能覺察到,他炙熱滾燙的心跳,和擦過她脆弱脖頸,令她酥麻溫熱的吐息。
他突然便似被什麼蠱惑,垂眸凝她,一點點收緊臂彎。仿佛她只是他懷裡,一隻無法掙扎,無力掙扎的囚雀。
「二哥哥……」不知為何,此情此景,叫雲冉肌膚一層層泛起漣漪。難耐張口。
孟宴寧也似驚醒。
「冉冉,你總這般冒失。」他放開她,語氣恢復一貫的平淡,尾調卻有點粘膩喑啞。
雲冉忙扶著他肩膀跳下凳子,理了理自己和鬢髮一樣繚亂的吐息,「對不起,二哥哥。」
可惜探視的時間已到,她不能再和父親多言。
和孟宴寧離了大獄,她既懊悔又憂心:「二哥哥,父親怎麼突然起不了身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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