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湙摇头,将齐葙的信递给了他,自己则站到了窗边,顺着缝隙看幺鸡挨罚,边看边道,“不会有兵来围攻我们了,那姓韩的缩回登城去了,他受了伤,若长途奔袭恐于性命有碍,所以,伤没好之前,他当不会出登城,再有周将军已经去了并州,你父亲得知消息后,当会派人来接手凉州事务,你放心,这里很安全。”
不安全的只有王听澜。
幺鸡挨着打,眼睛还不老实,转了头往偏厅望,结果一眼对上了窗前的凌湙,当即龇了一嘴牙,露出一抹得逞的傻笑。
凌湙拿手点了点他,露出一抹无奈的叹息。
王听澜啊!
凌湙就望着武景同,对他道,“王千总的女儿,刺杀韩泰勇未遂,现被他捉去了登城,武景同,你欠她父亲一条命,是时候还她了。”
武景同神情严肃,望着凌湙点头,“你要我怎么做?”
凌湙就点着齐葙的来信,道,“你去凉州府,韩崝手里有兵,他现在被困韩府,一家子都急待立功赎罪,好能与韩泰勇撕脱开关系,你去,找他要兵,围登城,做大军压境之势,逼韩泰勇作困兽之斗。”
并州和随州都离关内较远,登城是所有北境城池中离关内最近的地方,韩泰勇退守登城,打的就是并州和随州的兵暂时打不来,武景同如果突然带兵现身,那震惊程度绝对不亚于初次收到巨额孝敬时的夸张。
武景同可是被突震给带走的,他带兵去堵登城,可想而知,会给韩泰勇造成怎样的心理恐慌。
凌湙就是要让他恐慌的顾不上找王听澜麻烦。
齐葙的请求很好理解,就是想让他在大帅没来之前,将韩泰勇弄死。
一但并州军动了,韩府里的人基本就完了,随州的人马还能找借口搪塞,两州兵马齐聚凉州,鬼都知道这里是出了大事,到时候想捂也根本捂不住。
凌湙体谅他这次“徇私枉法”原因,搁一般人他不会搭理,可齐葙是他要用的人,这点人之常情的面子,他愿意给。
武景同了解的点了点头,没来及得问凌湙之后要怎么办,就听凌湙接着道,“凉河淌进小凉山的水道,直通西门穿水桥,我会带幺鸡他们从水道进去,救了王听澜之后,与你里应外合开城门逼他走小凉山密道。”
到时候让韩崝随武景同到登城,带着他自己的私兵埋伏小凉山,放他们父子互逼,要么韩崝死,身后带上韩府一门全家抄斩,要么韩泰勇死,韩崝独承忤逆之苦。
别人的家事,凌湙不打算参合,他把路都给铺好了,若还不能达到他们心中所想,叫人跑了,那所有后果,只能他们自己承担。
他不会让左师傅的黑背,占上谋人性命的锅。
人都是善变的,万一哪天韩崝突然想起自己父亲的好,现凶手就在手旁边,那便难保他不会起替父报仇之念,所以,任何有后患的事,凌湙都不会做。
他开始安排府中事宜,为接下来不在的日子作打算,找了蛇爷和殷子霁,将自己之前坐城门楼上想的治城方针笼统的说了一遍,末了才道,“我们尽量赶在除夕夜回来,小年就不在家过了,你们带着百姓可以庆贺一下,关在牢里的那些刺头先拉去采石场,等我回来开炉炼铁铸兵,让酉一加强城中防卫,特别是城北那些人,季二……”
季二立刻从门外进来,拱手低头,“到。”
凌湙上下打量了遍他,笑道,“你回陇西府述职去,将右陇卫的兵捏在手里,跟郑高达配合着尽快收拢陇西府兵备,随时注意陇西府内与城北这边的勾联,一经现,全部抓了关起来。”
季二点头,“是。”
与此同时,韩泰勇收到了突震的传信。
却是突震回程时,遇到了族内出来打草谷的队伍,一问之下,竟有三四千之多。
韩泰勇正愁自己无法解眼前困局,忽接突震传信,这才知道武景同竟然真被人救走了,大惊之下,忽生一计。
他要引突震进城。
藏羌人骑兵在城门楼内,静待并、随两州的兵马来袭,就是要逃,他也要让所有“辜负”他的人付出代价。
9o。第九十章边城是个罪恶之城,也是个集……
边城百废待新,旧秩序根深蒂固,新秩序刚刚启动,废等律令就像一根棍子,抄底搅起河底淤泥,带出一片黑浑沉腐。
以前的得利者不愿改变旧况,现实的崛起者却要连根拔萝卜,两方角力,满城喧嚣,整个边城迅陷入制改浪潮,浮动起一波人心向上者,亦激溅出层层旧年矛盾与恩怨。
垂拱堂日夜灯火通明,登记造册的办事窗口笔墨挥毫,按凌湙要求,以姓氏归列,重新编纂户籍册,统计实际生存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