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又响起“咯咯”的笑声,这一次听来比先前更为飘渺,仿佛笑声的主人就在近前却又远在天边一般。
而她的话音也忽远忽近:“你连他座下区区一只灵兽都奈何不得,怎配与他为敌?倒不如趁早走那贱人的老路,魂飞魄散、身死道消……”那仙子般美妙的声音却说着最恶毒的诅咒。
这一次没等她说完,林间已响起一声爆喝:“住口!她没死!她不会死!”
那声音非但没有住口,还接着嘲讽道:“你如今这副尊容,便是那贱人还活着,又岂能看上你?”
这一句语气平淡,却仿佛深深戳进魔尊心头的痛处,他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声:“你住口!”林中黑气飓风般出现,整个林子连同山头都在巨响中如被同时掀起,大片地裂开、粉碎。
黑色的飓风中连雪衣的金色罩子都晃了几晃,若非距离尚算远,险些结界就被破开,暴露了赵坦坦和雪衣的存在。
然而巨响过后,狼藉一片的山头却又响起了悠悠轻叹,仿佛十分失望:“就只是这样吗?”轻叹过后,又是笑声响起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轻蔑,好似魔尊这怒意勃发的一击,根本于对方如同挠痒。
笑声依旧那么美妙动听,但赵坦坦根本没有心情欣赏。
这般行径诡异内心恶毒的女子,声音再好听也算不得仙子。是了,与魔尊相熟的,必然是个魔女。
而魔尊虽然重伤,但能轻松抗过他怒
极的一击,这魔女修为之深厚,也令赵坦坦暗暗心惊,越发小心翼翼,闭目屏息不敢动弹。
原本茂密的树林一下子空出来,形成了大片光秃秃的空地,倒是让赵坦坦的视野开阔不少。但同样的,她和雪衣被发现的几率也变大不少。
她等了许久,确定自己这边没有暴露才悄悄松口气,壮着胆向林中空地处望去。
因着视野开阔,运足目力的话,就算不用神识,她也能隐约望见百丈开外有条大湖。湖水被刚才那番波动掀出的浪头打在岸边,湿了大块地面。湖畔却只有一人,身形虽佝偻着却显然就是冤家路窄的那位魔尊。
赵坦坦仔仔细细又扫视了一圈,却没能发现魔尊身边还有什么人在。
这才发现那飘渺的笑声早已消失,多半那声音好听却说话恶毒的魔女已经离开。
魔尊正跪在远处声嘶力竭地喘气,费力地喘了一会儿,他挣扎着站起身,用伤痕累累的双眼向周围望了一眼。
赵坦坦的视线险些与他撞上,心中一惊忙移开眼,随即感受到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,金色的罩子上符文忽隐忽现摇摇欲裂。只一会儿功夫,雪衣便面色苍白,额头的冷汗滚滚落下。显然在魔尊的威压之下,强撑着隐匿两人的结界,令他有些吃力。
然而越是这样,雪衣越是镇定,他执着佛珠闭目念诵,将自己全神投入进去。
幸好魔尊身受重伤,用威压试探过
周围数百里,没能有所发现之后,他便即收回威压,身子轰然向后倒去。
魔尊看起来像是昏过去了,但赵坦坦和雪衣在心中默契地沟通了下,没敢马上趁机收起结界离开。
果然没过多久,魔尊的手动了下,又慢慢地撑起身子。他费力地向湖边爬去,低头望了眼水中自己的倒影,忽地发出几声嘶哑悲伤的笑,而后变成了大笑。
不愧是疯子,每次撞见他总在发疯。
而且这笑声简直比乌鸦还聒噪,不愧是传说中的魔音穿耳。
赵坦坦想堵住自己耳朵,可惜手刚抬起,便是眼前一黑,想来是神识再度受创的关系。此时昏倒事小,万一影响到正全心维持结界的雪衣,被魔尊发现,事情就大条了。她没胆再动一下,只得站在原地拄剑默默调息,任由耳朵遭受这魔音的荼毒。
魔尊笑着笑着便没了声,只余下急促的喘息声。
看来被那不知身份的魔女说中,他此番是真的元气大伤,连笑的力气都没有,也不知会不会直接就死在这里?
他躺在湖边喘了会儿气,大约又蓄到了点力,手重新伸起来,开始……脱衣服?
虽然他的衣服原本就因为毒液腐蚀,只剩下几块布片挂在身上,但如今,他居然把那剩下的几块布片也慢慢地一块块地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