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不是也与本御史一般,崇尚烧香拜佛一说?”
顾全接过秋儿沾了水的手帕,擦了把脸,好不清爽。
余达嘴角一抽,竟是有点搞不懂顾全是揣着糊涂装明白,还是真的忘了事。
没办法,他只好尽量令声线变得柔和一些,“御史大人,今天要见三大粮商的事,你还记得吧?”
顾全一怔,拍了下额头,“哎呀,你瞧我这记性。”
“现在过去,不耽误事吧?”
余达有些无语,但还是连声道:“不耽误不耽误,您肯过去已是给足他们面子。”
顾全含笑点头,“既然如此,那劳烦县丞大人带路了。”
“能为御史大人带路,是卑职的福分。”
余达面上笑容愈浓,身量微动,低眉顺眼地摆了个‘请’的姿势。
顾全毫不客气,迈开步伐,大步向前。
但没走两步,他突然就停了下来,惹得余达差点撞上他。
“御史大人,怎么了吗?”
余达心中暗骂一声,表面不露声色,疑惑问道。
顾全则转头,意味深长地道:“县丞大人,你以后说话可以不用夹嗓子。”
“感觉有点像宫内的宦官,怪瘆人的。”
随即,也不顾他什么感受,继续走去。
田起唇角蠕动,不作言语,便也跟了上去。
余达脚步下意识跟上,脑子却是嗡嗡的。
说好听点,叫宦官。
说难听点,叫太监。
余达回神,擅于隐藏的他,此刻眼底都不禁流出一丝怒意。
前年,他刚娶了第四房姨太,却惊恐地发现不得劲了。
有和没,没有一点区别。
要知道,他还没诞下子嗣啊!
顾全此言,着实击中了他的痛处!
无心之言,最为伤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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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昏沉,小雨淋漓,颇有种暴雨倾盆的架势。
撑起纸伞,践泥而行。
特殊时期,原本生意火热的醉仙楼,此刻却是门楣破败、一派凄凉。
然,内部灯火通明,不受半点破坏。
越过几名持着棍棒、面色凶煞的看门壮汉,踏上犹长的台阶。
不多时,顾全几人便来到了顶层。
推开门,三个身着粗布麻衣、面庞干净精神的男人起了身。
“天降甘霖,贵人出行吉庆有余!”
“御史大人,您可让我们一阵好等!”
林天赐朗笑一声,迈步靠近,端的是一股子热情四溢。
沈越、罗茂二人自觉被抢先一步,不禁眉头轻蹙。
顾全不搭话茬,反而淡笑着,“几位都是富甲一方,何以穿的如此寒酸?”
三人面皮子厚,也不脸红。
林天赐叹了口气:“情形如此,百姓难,我们从商的也难。”
“可归根结底,还是您最难。”
“朝廷有赈灾粮,助百姓度日。”
“我们尚且有微薄家底傍身,不至于过得太贫苦。”
“但您不一样,没有人能如您一般担此大任,着实幸苦啊~”
他似体谅般道了句奉承之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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