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千幽幽说了一句:“男人……”
谢斩关:“?”
常随:“!”
八千:“去村里打听打听吧,哪里有老光棍。”
打听老光棍的过程很顺利,毕竟和外地人无关,村民回答得很顺畅。
整个木朗县都比较穷,穷人家养不起太多孩子,所以很多女孩生下来就被抛弃而亡了,有钱人家里还要纳妾要买丫鬟,这样算下来,每个村都有很多穷人娶不到媳妇。
上村四十多户人家,其中有十户的儿子快三十了都没媳妇,这十户中有三户父母已经去世,家里只有儿子一人。
和关押银红的地窖距离不远处就有一个独居的老光棍。
谢斩关他们急匆匆赶到老光棍家里。
屋子没有锁门,里面没有点灯,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。
三人摸索着前进,在窗边的土炕上看到一个盖着棉被的凸包,初步估计是个人。
八千提着刀走向凸包,一把掀开棉被,没错,下面是个人,是个蓬头垢面的男人,可他此时一动不动,像是一具尸体。
八千轻轻推了推,那男人是软的,也是温热的,应该是活的。
常随点着了火折子,四处打量了一下,屋子里有一盏油灯,点了好几下才点着,灯芯很短,几乎没什
么亮光。
这倒是省油。
屋子里的家具很少,只有一张破了一个角的桌子,一个瘸了腿的凳子,还有一个比谢家少爷的书箱大不了多少的小箱子。
常随举着油灯走到那男人身旁,三个人一起查看。
男人的后脑勺有血,血已经氤湿了炕席,被头都红了一块,不过血迹已经开始凝固,看上去不像是能致命的伤。
谢斩关说:“像中毒。”
三人正要把男人翻过来,就听屋子里那个小木头箱子发出“嘚嘚嘚”的声音,就像是寒冬时一个人被冻得狠了,上下牙不住地打架一般。
八千走在前面,用刀尖慢慢挑起箱子盖,声音停止了,就看到一团污脏的暗红色粗布中藏着一团头发,然后那团头发慢慢抬了起来,露出一张清灰染血的脸。
三人都吓了一跳,再把油灯凑近一点去看,这不是银红吗?
八千赶紧伸过手去,就听银红用气音说:“别动。”
八千赶紧住手。
三人看着银红就像是雨后的竹笋一样,慢慢从箱子里长出来,肩膀还“折叠”在前,腰拧着,腿也翻转着。
然后就看她悄无声息地缓缓展平肩膀,捋顺腰肢,伸直双腿。
八千目瞪口呆地看着银红:“你……”
银红露出一个死而无憾的笑容后直挺挺向地面倒去。
八千距离最近,赶紧伸手接住。
这姑娘的身子软呀,是真的软,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。
三人赶紧围在银红身边,就听银红虚弱地
说:“他们要抓夫人和少爷。”
谢斩关道:“暂时没事。”
常随解下身上的水囊给银红喂水,银红摇了摇头:“村里的食物现在不能吃。”
常随说:“这是我们从山上带下来的,不是从村里的井打上来的。”
银红这才接过水囊,像是无底洞一样吨吨吨地灌进去。
银红喝完水,她的手还在止不住地抖,她撸起袖子给谢斩关看,小臂上被镶嵌进去一颗荔枝大的铜珠子,珠子上刻着两排黄豆大小的金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