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清楚了前因后果,许岁卓长舒口气。
他往外挪动了一小段距离,确保不会影响到黎粲。
醒来的时候,他确实正抵着黎粲的胸膛,宽厚、温暖,然而自己占了大半的床,黎粲翻个身都能掉下床去。
今晚是自己失态了,许岁卓缓慢往外移动着,为黎粲留出一大块区域。
平日里做噩梦惊醒的那种心悸感不复存在,他放松下来。
他侧躺着,听着自己心脏跳动声,一下又一下。
后半夜无梦,睡到了自然醒。
夏季早晨亮的稍早,许岁卓捞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。
六点四十五分。
他将薄被掀开,轻手轻脚地替黎粲拉好被子。
前半夜他睡得不太好,总能感觉到有人帮他拉被子。
不用多想,是黎粲做的。
是个很心细的人,许岁卓罕见地在心里评价了句。
他伸手将头发捋顺,趿着拖鞋往洗漱间走去。
脚喷了药好多了,没有昨晚那种细密的疼。
许岁卓洗漱完毕,按着房间内的电话定了份早餐,并预留了黎粲的早餐。
不知道黎粲多久起床,如果太早将他的早饭送上来,冷了的话不仅不好吃,对胃也不太好。
十分钟后,许岁卓在房间门口取到了早餐。
吃完后,黎粲才悠然转醒。
许岁卓起身拉开窗帘,转头就和黎粲对上视线,那一刻,许岁卓承认自己有些惊讶。
因为他从来没看见过黎粲那么疲惫憔悴过。
黎粲眼下一片青黑,板着个脸,一脸苦相,和平时那个神采奕奕的样子判若两人,不像是才醒的,倒像是个没睡的。
许岁卓率先说:“你……昨天睡得很晚吗?”
“没有,睡得不太好。”
起床时,黎粲的嗓音带着特有的沙哑。
许岁卓闻声望去,替他接了杯热水。
他问:“昨晚是不是我……”
黎粲摆手,赶紧说:“没有没有,是我自己做了噩梦没睡好。”
他肯定不会承认是因为许岁卓抓了他的手,靠他很近让他这么不淡定的。
“黎粲,谢谢你。”
许岁卓直视着黎粲的眼睛。
他现在行动受限,想做什么都没办法做,等到腿伤好了,便再想办法答谢黎粲。
黎粲望着他有些出神,昨晚的触感和温度还停留在脑海中,看着许岁卓的嘴一张一合,他却像是某种卡钝的电子设备,没办法接收信号。
过了一阵,他才扭头,“噢……”
“空调温度需不需要我帮你调低一点,”许岁卓一边收拾着桌子,一边问他,“你的脸好像很红。”